按月存檔:十月 2013

白色恐怖政治下之台灣政治犯(吳澍培)

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,日本戰敗無條件投降,被日本殖民統治了五十年的台灣,重歸中國,台灣人民無不興高采烈、歡天喜地的慶祝台灣的光復。從此台灣人民擺脫了日本的殖民統治,不再是日本的次等國民,重新成為有尊嚴的堂堂正正的中國國民。然而,高興的心情與對祖國的熱望,很快地便消失了。由於國民黨政府官員的顢頇無能、貪汙腐敗、欺壓人民,加上戰時的廢產廢耕尚難復元,物資缺乏,物價飛漲,民怨四起。人民都生活在痛苦的深淵。尤其是窮困的人家,簡直到難以活下去的悲慘地步。 繼續閱讀

在白色恐怖歷史的證人席上發言:序王歡先生《烈火的青春》(陳映真)

一個充滿了殺戮和苛虐的世紀

站在世紀的末尾回顧整個二十世紀,自然會因為作回顧的不同動機和方向,回顧者不同立場和生命的體驗,而有分殊多樣的結論。

但是,如果從整個世紀的人權歷史看來,人們不能不驚異地發現,把民主、自由和人權吶喊得漫天價響的二十世紀,恰恰是一個充滿了殺戮和苛虐的世紀;一個由國家機關發動的、有組織的、大規模的人權蹂躪的世紀。

歸結起來,二十世紀的殺戮和苛虐,概括地分為三類︰ 繼續閱讀

老同學們合唱《青春戰鬥曲》

2012年11月17日,「不屈的鬥魂──林書揚追思紀念暨文集發表會」。為了向林書­揚先生表示追思,老同學特別合唱了《青春戰鬥曲》,現場許多同志們也上台合唱。

《青春戰鬥曲》歌詞:
我們的青春 像烈火樣的鮮紅
燃燒在戰鬥的原野
我們的青春 像海燕樣的英勇
飛躍在暴風雨的天空
原野是長遍了荊棘 讓我們燃燒得更鮮紅
天空是佈滿了黑暗 讓我們飛躍得更英勇
我們要在荊棘中燒出一條大路
我們要在黑暗中向著黎明猛衝

老同學合唱青春戰鬥曲

紀念老同學陳傳枝先生(1923-2013)

『社會主義啊,不是講出來的、寫出來的,要做出來的,要做的,要做啊!沒有做的話,沒有用。』『切切實實地作下去,要走入群眾,全心全意為群眾。』

──陳傳枝先生在1994年勞動黨第三次代表大會上的講話。

陳傳枝先生(1923-2013.9,五十年代「台灣省工委新竹鐵路支部案」受難人,台灣地區政治受難人互助會會員,勞動黨黨員)。今年九月逝世。

龍紹瑞:『陳傳枝一九二三年出生於竹南,今年八十八歲,老態很明顯,走路、說話,皆有不便,聽力極差;我跟他來往較多。陳先生妻子已過世,獨自一人住在台北南港的老舊公寓,屋內屋外都很粗陋,我所見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使用多年,最新的物件大概就是亡妻相片和相框。陳傳枝愛看書,客廳角落的書桌上必定是攤開著未讀完的書報,桌前牆壁貼著一張大幅中國地圖。他眼睛壞了,閱讀十分鐘必須停下休息,仍然不斷地看,不斷地想,又經常緩緩走下三樓,搭公車去圖書館找資料。我勸他不要一個人搭公車,太危險,可是陳傳枝說,這是他生活中的必需。

每次我坐在他家裡,總會想起我喜歡的那首辛棄疾《清平樂》:布被秋宵夢覺,眼前萬里江山。陳傳枝是這樣的人。他同我談喜悅、憂慮的事,沒有一件屬於他個人。陳先生曾前往大陸蘭州,發現荒涼少雨的西北地區在綠化環境,為此十分欣慰。他兩度去山西五台山,第三次再到該處,看見一些山地植樹造林,非常高興,過了許久還跟我講這事。每次我探望陳老先生,他也談社會主義,國際反帝等等,介紹我看某某文章、影片;說及國民黨對台灣的傷害,甚是痛心。

儘管陳傳枝理論水平並不高,但以他的出身,能有這樣的胸懷中國、心繫世界的氣度是不容易的。日據時期他在鄉下的竹南公學校畢業,繼續念高等科,然後進鐵路局當練習升、司爐、司機,在基隆至彰化的鐵路上駕駛火車。光復後,陳傳枝加入地下黨反抗暴政。白色恐怖中的「鐵路案」是個大案,不少人被槍斃。陳受到同志掩護,中共黨員身分沒有暴露,僥倖活了下來,坐牢十五年;即使出獄之後,他依舊受壓迫,以開計程車維生。陳傳枝說:政治犯返回社會往往找不到工作,因為警察恐嚇雇主。陳的兒子結婚時,來參加喜宴的客人也遭特務監視、作記錄。

[……]一年前陳傳枝在圖書館跌倒,腦部損傷,大家以為他不行了,沒想到奇蹟地復原。[……]不過兒孫輩也常讓陳傳枝感嘆,因為他的政治理想不被了解。

有天我帶一位好友去看陳傳枝,那朋友是堅定主張台獨的。事先我向陳老先生打招呼,提醒他在談話中不要觸及中國統一、分裂的話題,免得破壞聊天氣氛,然而陳傳枝仍是態度誠懇地表達關於台獨的看法,批評了民進黨和國民黨。我們離開陳家說,朋友不滿地說:「他被國民黨迫害那麼久,居然還想做中國人。」我知道陳先生的心意,他們經過九死一生,長期生活於危險中,雖不再被黨組織所領導,依然自覺地作一個有作為的革命者,不放棄任何工作機會。這種了不起的台灣人在島內卻受到藐視誤解,台灣社會一定是出了問題的。

像陳傳枝這樣積極進取的共產黨人或社會主義者,我見過數十位。[……]』

──摘自龍紹瑞,《綠島老同學檔案》。台北:人間出版社:2013。頁4-6。